线上圣餐——合宜不合宜？
（编按：针对疫情期间没有实体崇拜聚会，施行线上圣餐作为关顾会友的方式是否合宜的问题，本堂教牧团按长老大会的指示和神学的立场，以及实际的牧养教导，提出暂停圣餐聚会直到恢复实体崇拜的建议，已获长老议会接纳。本文是本堂教牧团提呈给长老议会的看法和立场的全文，特此刊登让弟兄姐妹们参考。）由于冠状病毒2019 迅速蔓延，新加坡卫生部于2月7日决定把疾病爆发应对系统级别从黄色调高至橙色。本地教会开始纷纷采取配合措施，从测量体温到限制聚集人数，从暂停部分聚会到完全暂停聚会。教会在实体活动的缺席下，线上团契、线上关怀、线上祷告、以及线上崇拜便成为了替代的优先选择。我们要感谢科技在这方面带给教会的贡献。然而，在线上进行的平面活动能完全替代在实体活动中的信仰操练吗？圣礼也可以在线上进行吗？大家现在关注的是圣餐的进行，但相信接踵而来需要面对的就是洗礼的问题。恩泽堂在这段暂停实体崇拜的期间举行了线上崇拜，如今应该施行线上圣餐作为照料会友的方式吗？
新加坡长老大会的指示
新加坡长老大会神学探讨与回应委员会经过数次的讨论后，于4月1日发表拟议推荐圣餐指南给属下堂会。委员会从圣经和传统论据中提出了回应，但始终没有给予一致的指示。反倒是给予不同的选项：第一是暂停圣餐，第二是到信徒家中施行，第三是以视讯虚拟模式举行。委员会在结论中强调，“让我们在这场危机中持守我们的信仰和在爱里连接。要认识到我们不是在处理一个唯一不可缺少的救恩课题，而是在解决较为次要的教会课题。因此堂会可以根据不同的背景，因着上帝赋予的自由，有所选择接受或有其他做法。我们不想看到我们为了一件“神圣的事物”成为一件使我们分裂的因素。我们虔诚地将这视为上帝的子民迈向成熟和荣耀上帝的机会。” 从以上的指示和表达，我们不难了解，能否进行线上圣餐是一件不容易达成一致协议的议题。
圣餐神学在教会历史中有着非常丰富的讨论，许多学者著书立论。恩泽堂教牧团按照长老大会的指示，同时参照各种圣餐 神学、加尔文立场、长老宗信仰传统、教会治理与牧养等多 方面的讨论后，以精简的表达，提供以下对圣餐的认知和施行线上圣餐的观察和立场：
圣餐的认知
1)圣餐的设立
圣餐是耶稣亲自设立并吩咐信徒遵守的礼仪，不是一般信徒的聚餐，所以也称为圣礼（另一是洗礼）。1 “无论什么人，若不用合适的态度吃主的饼，喝主的杯，就是得罪主的身体，主的血了”（林前11:27）。在教会历史中虽然对圣餐的意义持有不同的神学立场，但其中却有一个不变的共同点，就是圣餐是以圣道，就是上帝的话和真理来设立的。因此圣餐的进行与圣道的正确解说是分不开的。换言之，圣餐不是一个单纯的仪式，乃是一个真理的彰显。这样的认知赋予了圣餐的神圣性和奥秘性。神圣性是在于这是耶稣所设立的，奥秘性是在于它需要配合真理的讲解。
2)圣餐的目的
按照使徒保罗的记载，主耶稣设立圣餐的时候说“你们应该如此行，为的是记念我。你们每逢吃这饼，喝这杯，就是宣扬主的死，只等到他来。”显然，圣餐的目的不是一个赦罪得救和医治祈福的管道，而是要跟随主的人透过领受圣餐的过程可以“记念”主为我们舍身（分饼）流血（分杯）并承续宣扬这救赎的工程。记念 ἀνάμνησις 在这里表达的不是怀念一件已经过去的事，也不是因为主已经不在了，主缺席了，所以我们纪念祂，反而是带有很强的传承和临在的意义。2 圣餐的目的是让守圣餐的信徒和一起守圣餐的教会群体，藉着外在的表记，透过信心参与在耶稣的受死，让基督的身体和血临在圣餐中，领受救赎的恩典，传承这救赎（主的受死）的宣告。这是领受圣餐的属灵经历。加尔文说：“我要承认这是一个奥秘，远超过我头脑所能理解的，我言语可以表达的，坦率地说，我宁愿经历而不是理解这个奥秘” （要义4.17.32）。
3)圣餐的进行
基于以上的圣餐设立和目的，圣餐在进行的时候就必须有圣道的参与和严谨的程序。圣餐的过程包括拿起、祝谢、掰开和传递。 3 今日教会在执行圣餐时一般都仍旧依循这样的程序，所呈现的是一个由主耶稣亲自传递下去的过程。这也是为什么较严谨的长老教会都是由牧师和长老预备圣餐饼和酒，并由授按立的牧师主持，传递给授按立的长老，再由长老传送给信徒。加尔文在他的《史特斯堡礼仪 Genevan Liturgy in Strassborg》也曾经提及是牧师预备饼和酒。4
4)圣餐的次数
教会应该相隔多久举行一次圣餐聚会，这在圣经中并没有明文规定。在哥林多书信中记载“你们每逢吃这饼喝这杯”，这里所说的“每逢”是指使徒行传中所说的“天天在一起掰饼”吗？这就实在不为人知。在历史中有教会每天举行圣餐聚会，有每个星期举行一次圣餐聚会，也有每个月举行一次圣餐聚会。武吉巴督聚会设教初期是两个月举行一次圣餐聚会。加尔文在圣餐短论中强调：领受圣餐的时期并没有规定但要常常。5 但他最终在实践过程里却是从每个星期一次到一年四次举行都曾经有过。在大会提供的指示中提到，在1347-1352 年间的瘟疫，十八世纪欧洲霍乱的流行以及 1918-1920 年间西班牙流感等病毒疫情大流行的期间，教会都采取了暂停教堂的崇拜，这包括圣餐的执行。也就是说，圣餐的次数是经地方教会按自己认为合适的频率而举行的。
5)圣餐的地点
根据福音书的记载，圣餐是耶稣在最后一次逾越节的筵席上所设立的，地点可能是在马可的住处，是当日信徒经常聚集的地方。在使徒行传有提及一家一家的掰饼（徒1:46）。到了教会比较成形之后，哥林多书信中显然圣餐是在教会的聚会中进行。至于在以马午斯事（路24:29-30）和保罗在船只上的记载（林前11:17-26）是否也是圣餐的进行还是一般进食的祝谢，学者没有一致的看法。我个人是倾向一般的进食祝谢。
实行线上圣餐的观察
1)教会群体的实质性不是问题
恩泽堂在线上崇拜的群体并非虚拟群体，因为我们原是从一群彼此认识的属灵大家庭所组成。圣餐是由授按立的牧师主领，一步一步引导线上的会众进行圣餐，这也是可行的。若信徒在过程存敬畏的心以信心领受，这在某个程度上也可以体会圣餐的意义和得到属灵的经历。
2)圣餐中的圣道有可能被错解
线上圣餐最大顾忌之一是圣餐中的圣道没有被正确的阐明。圣餐本身一直以来都存在着它的奥秘性，不容易解释的清楚。虽然圣餐事件的重述还是由牧师宣告，但是在个体户的家庭环境中，彼此讨论圣餐真理的机会是大的，或是孩子会提出问题，或是家人会提出询问，甚至是自己会在内心发出质疑。线上圣餐无法做到及时纠正和教导的作用。因此圣餐中的圣道被错误解读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若因错误的解读使信徒将圣餐通俗化或是神秘化，这对信徒的成长都会带来不良的影响。
3)施行圣餐的严谨性大大减低
恩泽堂在施行圣餐的过程一直以来都采取严谨的态度。除了有长老列队步入圣餐桌前的敬虔表达以外，也使用特别的容器以示分别为圣的象征，同时也延续长老会的教会传统由牧师和长老预备和分派饼杯。如今若因为暂时性的原因而一反其道，让全体信徒在没有监督下自行预备圣餐饼杯，这样的做法肯定有失圣餐的严谨性。何况会友当中有信心尚未成熟的初信者、长者和青少年。唯担心弄巧反拙，给信徒错误的信息，将原本只有在圣殿中，在严谨的预备下才会进行的圣礼，如今摇身一变，圣餐饼杯成为了在家中的雪柜里随手可得之物，并在平日喝茶的餐桌及休息的沙发上可进行的活动。恐怕这会使教会长期以来对施行圣餐严谨性的文化受到破坏，也有可能让信徒的守圣餐的严谨性和信心被动摇。我们又岂能确保信徒不是穿着背心守圣餐呢？这些都是需要考量的因素。
4)失去圣餐中神圣性的传递意义
虽然一般在教会的圣餐施行中，并没有以言语明说圣餐中的纪念和传递的属灵意义，但圣餐施行的流程画面已经成为了最好的实体教材，呈现了基督受死的真理是如何从牧师传承给长老，再由长老传承给领受圣餐的信徒。线上圣餐在程序上是先分饼杯（因为已经预备好了）才祝谢，或是省略了分派传递的部分。虽然纪念中传递的属灵意义在线上是可以让家长来“扮演”，这何尝不是一件美事，只不过家长在家庭的见证和在孩子配偶的心目中是否可以服众，这就难以确定也会有损圣餐的神圣性。虽然牧师和长老也并非圣人，但毕竟是拥有在上帝和众人面前受按立的职分，即便他的人品不完全，但他的职分是被认定的。
5)暂停圣餐非大逆不道
从教会历史中我们已经知道圣餐的次数是经地方教会按自己认为合适的频率而举行的。因环境问题而需要暂停圣餐是绝对许可的。今天的信徒基本上都在教会长期的固定安排下，习惯性的定时守圣餐纪念主，这已成为信徒信仰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就像参加崇拜聚会一样。但事实上崇拜聚会和施行圣餐两者却是分开的，就本堂而言是每个月一次圣餐崇拜会。信徒在一个月才一次的作息中，已渐渐视圣餐为难得一次的聚会。这样的教导是好的，可以让信徒格外渴慕和珍惜圣餐纪念主的机会。因此教会在没有实体崇拜时暂停施行圣餐未尝不也是一个操练信徒渴望恢复圣餐好机会。圣餐既不是一个赦罪得救和医治祈福的管道，也不会因为没有领受圣餐而失去属灵的福气，所以暂时停止圣餐是可以接受的。
立场
综合以上的观察，我们认为线上圣餐不是可以不可以的问题，乃是合宜不合宜的问题。施行线上圣餐对许可让会众参与分派饼杯的宗派，以及一直以来教导圣餐只是一种外在的象征而完全不含奥秘意义的个别教会，可能被认可和接受的程度比较大。但以恩泽堂的教导和传统来说，基于线上圣餐有可能对某些信徒的灵命塑造带来长远负面的影响多过暂时性的属灵满足，以及为了持守恩泽堂一直以来对施行圣餐的严谨态度，同时为了顾全培育信徒一生对圣餐存正确的敬畏心态，和确保圣餐不因缺乏线上监管，不知道守圣餐的人是谁而有违圣经的教导，我们认为本堂不宜在施行线上圣餐。我们应该给以的教导是：期待在恢复实体敬拜之时，带着渴慕的心进到圣殿与众圣徒一起守圣餐纪念主。如果有人问：“为什么不举行线上圣餐？”我们可以回答说：“我渴慕在圣殿里更真实的与实体的信仰群体，在牧者和长老们的见证下，一起虔守圣餐纪念主。”
建议
采纳长老大会指示中的第一选项：暂停圣餐，既在无法进行实体崇拜期间不举行线上圣餐。
当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1章教导教会要如何合宜的落实圣餐时，经文的上文是在谈论不可喝主的杯又喝鬼的杯（林前10:14-22），而其中10:23说“什么事情都可以作，但不是都有益处；什么事情都可以作，但不都能造就人。”相信这是保罗留给哥林多教会在决定非救恩的次要问题时的重要提醒。
面对线上圣餐，虽然长老大会无法在这件事情取得一致的看法，但祈愿恩泽堂可以在这件事情上，以宽广的心怀采用同一个立场治理教会，建立会友，荣神益人。
恩泽堂教牧团
2020年4月13日
1 威斯敏特小要理问答96问：什么是圣餐？答：圣餐是圣礼。我们在其中照基督的吩咐分发并领受饼和酒，以表明他的死；配领受者并非属物质地或属肉体地，而是藉着信心领受他的体和血，以及其一切恩惠，使他们的灵命得滋养，在恩典里有长进。
2 何善斌和张达明《哥林多前书（卷下）》，天道圣经注释（香港：天道出版，2018），184-5。林前11:23我当日传交给你们的，原是从主领受的，就是主耶稣被出卖的那一夜…..。这里的“传交”和“被出卖”都属于同一个字παραδίδωμι。保罗特别用语带双关的方式带出传承的画面。耶稣基督被出卖受死的事件在领受圣餐的过程中不只是一个动作，乃是一个临在并继续相传的过程。这是圣餐神学的重要基础：以有形之物（饼和杯）指向无形救赎恩典的传承。
3 也有学者解读这个动作是一般犹太家庭为食物祝谢的动作。但即便如此，保罗在劝勉哥林多教会有关圣餐真理时的文字却是带有传承与临在的意思。
4 Bard Thompson, Liturgies of the Western Church (New York: New American Library, 1961), 204, 取自韦伯《崇拜：认古识今》（香港：宣道出版，2003，二版），171。
5 取自http://31team.org/page/二-圣餐短论
2 何善斌和张达明《哥林多前书（卷下）》，天道圣经注释（香港：天道出版，2018），184-5。林前11:23我当日传交给你们的，原是从主领受的，就是主耶稣被出卖的那一夜…..。这里的“传交”和“被出卖”都属于同一个字παραδίδωμι。保罗特别用语带双关的方式带出传承的画面。耶稣基督被出卖受死的事件在领受圣餐的过程中不只是一个动作，乃是一个临在并继续相传的过程。这是圣餐神学的重要基础：以有形之物（饼和杯）指向无形救赎恩典的传承。
3 也有学者解读这个动作是一般犹太家庭为食物祝谢的动作。但即便如此，保罗在劝勉哥林多教会有关圣餐真理时的文字却是带有传承与临在的意思。
4 Bard Thompson, Liturgies of the Western Church (New York: New American Library, 1961), 204, 取自韦伯《崇拜：认古识今》（香港：宣道出版，2003，二版），171。
5 取自http://31team.org/page/二-圣餐短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