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期 | 2017年6月20日
《沉默》带给我的醒思
本期执笔 ⊙蔡思欣传道
几个月前上映了一部影片——《沉默》，改编自日本作家远藤周作的同名小说。由于已读过这部小说，深感要看这部影片，需要一定的勇气。
《沉默》的故事背景是德川幕府时代的日本。当时的天主教徒受到相当严厉的迫害。葡萄牙耶稣会的三名年轻神父冒着生命危险去到日本传教，另一方面为探查他们的恩师费雷拉的下落。有消息说费雷拉神父已弃教，众人无法相信。
这部电影几乎没有任何配乐，很多时候仿佛感受到空气是凝固在寂静中。然而，在这片寂静中却蕴藏着汹涌的情感。神父无法忍受信徒茂吉和一藏为主而死，那场景只有海浪发出阴沉而单调的声音。他从无情的海浪声中感受到上帝的沉默。那样的沉默使人产生被弃绝的绝望、愤怒。后来，另一信徒被砍下头颅，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神父因上帝的继续沉默，甚至要发出诅咒。沉默让神父觉得自己所付出的是可笑的。假若有朝一日自己殉道，上帝大概也不会吭声。那是神父在看别人为主受苦时产生的冲击。后来他自己面临被迫踩圣像，上帝的沉默却让他更认识主。他感受到圣像中的那个人以悲伤的眼神注视着他；感受到那个人对他说，他是为了分担人们的痛苦才背负十字架的；感受到那个人的脸是瘦巴巴而且疲惫不堪。同样是沉默，但这时的沉默诉说着主其实与人一起受苦。
殉道与弃教，这两样与神父原本想象的都不一样。他看圣人传记上所写的殉道是充满光辉，是轰轰烈烈的。但是他看到日本信徒的殉道却不是如此。为什么没有像司提反殉道时看见天开了？为什么有的只是蝉声、苍蝇声？这似乎在述说着逝去的生命也是没有价值的。不过，殉道对于这些活在痛苦中的日本信徒而言，或许是一条他们向往的出路。对他们来说，死了就不会再碰到苦难，而且为上帝而死的人有福了。因为这样，他们当中有人死了，信徒之一会羡慕的指那死了的人真幸福。而原本是羞辱的弃教，却与高尚的爱连结。『弃教』的费雷拉对洛特里哥神父说，弃教是最痛苦的爱德行为。弃教不是放弃信仰，而是学习为基督而活。神父后来体认到主其实是与人一起受苦的。这让他最后走上弃教。与人一起受苦的主了解人的软弱，甚至不忍人承受苦难。费雷拉说如果基督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为他们而弃教的。基督来到世间，死在十字架，不正说明祂不忍我们承受罪的刑法吗？
影片中有一角色一出场就令人心生厌恶，就是不断出卖神父及信徒的吉次郎。神父多次用动物来形容他，如一副老鼠的样子，挨了揍或挨了主人骂的狗，连哭声都像狗等等。他的一再出现让我渐渐对他心生怜悯。但我知道我若与他面对面，我还是会与神父一样鄙视他。这个人物代表着一般人的软弱。渴望被接纳、渴望得着拯救，却一再陷入泥沼中。耶稣说：「我来不是要召义人，而是要召罪人悔改。」（路5：32）吉次郎就是耶稣寻找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是继上帝的沉默之后，另一项上帝给神父的考验。神父最后还是听到吉次郎内心的呐喊：『没有所谓的强者与弱者。谁又能断言弱者一定不比强者痛苦呢？』
影片所要传递的是上帝的沉默并非无动于衷。沉默并非空洞的。的确，上帝的沉默虽是股让我透不过气的低气压，但这样的沉默却释放出很大的空间，给予醒思的机会。我一开始就说，看这部影片需要一定的勇气。面对大荧幕，我心中的小剧场也热络上映中。这个小剧场只有两个观众——上帝与我。上帝静静的看着我与我自己在激烈对话。在电影放映的两个多小时中，不断的反问自己，如果我处在神父的状况，信徒因我而受苦、面临死亡的威胁，我踩或不踩圣像？我想我会毫无犹豫的踩。我对上帝的爱有多少不会因为踩了圣像而加减。虽会觉得痛苦，我无法为了证明自己对上帝有多少爱而掩面不顾那些因我而受苦的人们。我若坚持不踩，或许人们看我是爱神敬神的，但是否爱人却是个问号。不爱他所看得见的弟兄，就不能爱没有看见的神。不过，我说这些，似乎只是以爱德行为当作藉口，把自己的软弱合理化罢了。信徒们或许想为主殉道，因为可以不用再面对苦难，且是光荣的。他们根本不需我这个所谓的神职人员来救他们脱离取死的身体。
《沉默》带给我的是害怕。我怕的不是电影中所表达的上帝之沉默，而是对于神父这个身份（于我就是全职传道者）。身为异乡游子多年，我知道离乡背井的辛苦。不论如何，我仍是在华人的区域中。我无法想象若是上帝要我离开本地本族，去到语言文化完全不同的地方，我该如何撑下去，难道是靠传道人的自尊和义务吗？连洛特里哥那么热心事主的神父都看自己若不是一般信徒，也许就逃走了。我算何许人。根本问题是，我有那么爱主吗？我想这是最令我害怕的。然而，我有几斤几两，上帝最清楚。祂不会将我不能负的轭加在我身上。
其次是与吉次郎这一号人物的连接，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让我发寒颤。谁不希望自己是个好苗子。我也跟吉次郎一样在呐喊！人们的眼光都注视着优秀者，有谁真正有耐性一次又一次接纳软弱者的失败？吉次郎选择毫不掩饰他的懦弱，我比他更狡猾，我选择掩饰自己。我若生在幕府时代，说不定我也像吉次郎。现在的我是一个有着传道人身份及吉次郎的懦弱之人。这样的结合产生的挣扎更是剧烈。稍能得安稳的是，审判的是我主，不是人。
殉道与弃教，这两样与神父原本想象的都不一样。他看圣人传记上所写的殉道是充满光辉，是轰轰烈烈的。但是他看到日本信徒的殉道却不是如此。为什么没有像司提反殉道时看见天开了？为什么有的只是蝉声、苍蝇声？这似乎在述说着逝去的生命也是没有价值的。不过，殉道对于这些活在痛苦中的日本信徒而言，或许是一条他们向往的出路。对他们来说，死了就不会再碰到苦难，而且为上帝而死的人有福了。因为这样，他们当中有人死了，信徒之一会羡慕的指那死了的人真幸福。而原本是羞辱的弃教，却与高尚的爱连结。『弃教』的费雷拉对洛特里哥神父说，弃教是最痛苦的爱德行为。弃教不是放弃信仰，而是学习为基督而活。神父后来体认到主其实是与人一起受苦的。这让他最后走上弃教。与人一起受苦的主了解人的软弱，甚至不忍人承受苦难。费雷拉说如果基督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为他们而弃教的。基督来到世间，死在十字架，不正说明祂不忍我们承受罪的刑法吗？
影片中有一角色一出场就令人心生厌恶，就是不断出卖神父及信徒的吉次郎。神父多次用动物来形容他，如一副老鼠的样子，挨了揍或挨了主人骂的狗，连哭声都像狗等等。他的一再出现让我渐渐对他心生怜悯。但我知道我若与他面对面，我还是会与神父一样鄙视他。这个人物代表着一般人的软弱。渴望被接纳、渴望得着拯救，却一再陷入泥沼中。耶稣说：「我来不是要召义人，而是要召罪人悔改。」（路5：32）吉次郎就是耶稣寻找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是继上帝的沉默之后，另一项上帝给神父的考验。神父最后还是听到吉次郎内心的呐喊：『没有所谓的强者与弱者。谁又能断言弱者一定不比强者痛苦呢？』
影片所要传递的是上帝的沉默并非无动于衷。沉默并非空洞的。的确，上帝的沉默虽是股让我透不过气的低气压，但这样的沉默却释放出很大的空间，给予醒思的机会。我一开始就说，看这部影片需要一定的勇气。面对大荧幕，我心中的小剧场也热络上映中。这个小剧场只有两个观众——上帝与我。上帝静静的看着我与我自己在激烈对话。在电影放映的两个多小时中，不断的反问自己，如果我处在神父的状况，信徒因我而受苦、面临死亡的威胁，我踩或不踩圣像？我想我会毫无犹豫的踩。我对上帝的爱有多少不会因为踩了圣像而加减。虽会觉得痛苦，我无法为了证明自己对上帝有多少爱而掩面不顾那些因我而受苦的人们。我若坚持不踩，或许人们看我是爱神敬神的，但是否爱人却是个问号。不爱他所看得见的弟兄，就不能爱没有看见的神。不过，我说这些，似乎只是以爱德行为当作藉口，把自己的软弱合理化罢了。信徒们或许想为主殉道，因为可以不用再面对苦难，且是光荣的。他们根本不需我这个所谓的神职人员来救他们脱离取死的身体。
《沉默》带给我的是害怕。我怕的不是电影中所表达的上帝之沉默，而是对于神父这个身份（于我就是全职传道者）。身为异乡游子多年，我知道离乡背井的辛苦。不论如何，我仍是在华人的区域中。我无法想象若是上帝要我离开本地本族，去到语言文化完全不同的地方，我该如何撑下去，难道是靠传道人的自尊和义务吗？连洛特里哥那么热心事主的神父都看自己若不是一般信徒，也许就逃走了。我算何许人。根本问题是，我有那么爱主吗？我想这是最令我害怕的。然而，我有几斤几两，上帝最清楚。祂不会将我不能负的轭加在我身上。
其次是与吉次郎这一号人物的连接，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让我发寒颤。谁不希望自己是个好苗子。我也跟吉次郎一样在呐喊！人们的眼光都注视着优秀者，有谁真正有耐性一次又一次接纳软弱者的失败？吉次郎选择毫不掩饰他的懦弱，我比他更狡猾，我选择掩饰自己。我若生在幕府时代，说不定我也像吉次郎。现在的我是一个有着传道人身份及吉次郎的懦弱之人。这样的结合产生的挣扎更是剧烈。稍能得安稳的是，审判的是我主，不是人。